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跃上葱茏四百旋——记谢涛的艺术追求

时间:2018-01-06 09:39来源:山西戏剧网 作者:赵丰 点击:


王飞/图
 
        在艺术舞台上能以一个光辉灿烂的艺术形象称著于全国,就足享鲜花和掌声的赞誉了。难得是一个接一个的塑造出不同的传世之艺术角色,并且都是以中华民族传统文化的士大夫和士人的形象为追求,而扮演者又是女须生,这就更加难能可贵。她就是山西省剧协主席、太原市晋剧艺术研究院名誉院长谢涛。
 

  谢涛从艺以来,苦练了若干行当,塑造了几十个艺术形象。近十几年来,又以主攻女须生为追求方向,在新编历史晋剧《傅山进京》《布衣于成龙》《范进中举》中,成功地塑造了傅山、于成龙和范进等不同的形象,为晋剧舞台艺术从高原迈向高峰奋力冲刺,作出勇于蹚道的探索。
 

  在这些艺术形象中,傅山以出世的姿态在和清廷的对抗中坚守中原文化,最终走向和而不同;于成龙在学而优则仕的官场上,苛求廉、能、勤而济困为民;范进则是在科举制度下,通过考取前和考取后、疯之中和醒之后的表演,体现了封建士人的悲怨与无奈。谢涛在塑造这几个形象的过程中,把握得当、拿捏到位,超越自我,创造极致,充分体现了她多年来在人物刻画和形象塑造上的修炼和体悟。
 

  ——在对手戏里的矛盾交锋、大张大合,彰显主人公的思想高度和人性光芒。戏曲铺排故事,故事产生矛盾,矛盾推动情节,情节营造了高潮。在矛盾交锋中,张扬艺术的魔力,表现人物的思想,突显剧情的主题。谢涛擅长于艺术的剑拔弩张、大开大合,通过唱、念、做、打和手、眼、身、步、法的巧施妙用,彰显主人公的时代背景和角色个性。在《傅山进京》中,她饰演的傅山,是和皇帝康熙演对手戏。傅山是坚守中原文化的鸿儒,康熙是历史上有作为的明君。康熙要征召天下鸿儒入朝做官,傅山是坚持不愿俯首称臣。这种君臣宫廷的交手和对抗,弄不好是要掉脑袋的。当然,戏曲编演的高明就是绝处逢生,关键是在这种对手戏里,谢涛既把傅山作为思想家、艺术家和医学家的成就表现的淋漓尽致,特别是把傅山坚守中原文化、民本思想的昂扬正气渲染得直冲云霄。在《布衣于成龙》里,谢涛扮演的于成龙,是康熙帝曾经嘉冕的“天下第一廉吏”。其时是武昌知府,因架桥冲垮而革职留用。就在这期间,麻城一代老百姓因不堪忍受官府横征暴敛,因此啸聚东山。围绕这一事件,是剿是抚,以于成龙为代表抚的一方和以尚善大将军为代表剿的一方展开了对手较量。在于成龙安抚施策的过程中,谢涛的一系列表演,充分表现了于成龙从出仕就“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的初心。对于范进的扮演,矛盾的冲突就更难表现了。因为在剧中,范进面对的不是哪一个人,而是整个的科举制度。在范进的科举考试的前前后后,他和每个角色都构成了对手,这种小而多、杂而乱的矛盾冲突,给范进的扮演者谢涛带来了很大的压力,试想演员没有敏锐的生活体悟、没有深厚的艺术功底,演出是很难成功的。可喜的是谢涛运用艺术的功力,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硬是把一个封建社会追求功名的知识分子,表现的可敬、可惜、可悲和可怜。舞台呈现既接地气,又引人入胜,使该剧更具表现力和观赏性。
 

  ——在唱腔特色上的兼容并蓄、自成风格,深化了主人公的心理刻画和主题表现。谢涛表演的成功,很大程度上是对晋剧唱腔的继承和创新,从而形成自己的独特风格。谢涛的唱腔是在学习晋剧祖师丁果仙的基础上形成的。就像吃饭一样,光吃最好的东西也会营养不全,只有兼食杂陈,才能身康体健。因此,她还学习了其他老师的风格,吸收了其它剧种唱腔的特点,以至最终形成自己的风格。特别是她扮演行当的特殊性,女声唱须生,须生饰士大夫或士人角色的唱腔,就更具磁性、张力和韵味,以至于让自己的“涛腔”“涛调”风靡大江南北、长城内外。在上海,每次演出,那些“涛迷”都要合影留念、签名收藏;在北京,每次演出,专家学者都要热评研讨、鼓励点赞;在内蒙,更让人感动是一位“涛迷”竟写信索取谢涛专辑,为的是播放给自己病入膏肓的母亲镇痛安眠;在宁夏,一位行走不便的80多岁老人,因为在电视上看过谢涛的表演,听说谢涛在银川演出,说啥也要让女儿推上轮椅到剧场亲自目睹聆听。确实,谢涛的唱腔,仿佛就是天生的封建社会士大夫和士人的仙音天籁,不管是叙事的宛转,还是述情的悠扬;不管是二性的字斟句酌,还是流水的高亢激昂,只要他一开腔,就把观(听)众带入一个特殊的语境,或剧情设定的固有情境。就知道是傅山,还是于成龙,仰或是范进在舞台上是如何表演,包括心理活动的呈现,让人油然而增身临其境之感。
 

  ——在表演技巧上的苛求突破、焠炼出新,演绎人物的个性特点和剧情的精妙呈现。谢涛的艺术魔力,更突出的是她的表演和做戏。她所叫响的几出戏,都是新编历史晋剧。虽然也是古装戏,但是没有套路可循,也没有现成可参照,完全靠自己对人物的理解,凭自己对剧情的琢磨,在继承戏剧传统程式的基础上,构思、设计和创新。而且这种创新只有在此剧、此情、此境中运用,如果照搬移植到其它地方,可能就成为鹦鹉学舌。这就是极致,这就是唯一性。所以,没有创新就没有新剧目,没有创新就不可能有立足于全国戏剧舞台上熠熠生辉的新形象、新角色。在《傅山进京》中,“雪夜论书”,可谓是神来之笔。傅山在白茫茫的雪夜和康熙的不期而遇相向练拳舞剑,既表现了傅山道家拳术的修养,又彰显了中国传统文化的样式。在这安谧的雪夜谈书论道,也最能够体现两个高人思想的高深和迥异。在《布衣于成龙》第二场“智赚蠧吏”里,一桌两椅的空间,既是酒店,又是审捕大堂,整场戏把一桌两椅运用得淋漓尽致,而靠一桌两椅的表演,刻画出于成龙的机智和疾恶如仇,非常精彩。第二场“单骑上山”,谢涛扮演的于成龙和苏小憨、差役三人打凉伞,鸣钢锣,骑跛骡,摇葵扇,悬壶酒悠哉上山的表演,既妙趣横生,又诙谐幽默。充分体现了于成龙的乐观向上,和庶民百姓荣辱与共、生死相依的个性。《范进中举》是一出非常难表演的戏。他既有不断追求的可敬,又有人格扭曲的迂腐;既有喜极而疯的可悲,又有私欲膨胀的可叹。谢涛在表演范进疯癫的形象时,一个是他跑到街上夺过路人手里的笤帚,在地上写起字来,一边画,一边唱。这种拿捏既自然得体的符合疯人的行为,又符合范进作为士人的性格。另一是范进疯狂所至,直呼要坐人轿,于是众人搭手托举为轿状,顺坡牵驴,一任浑洒疯狂。这种表演恐怕在戏剧舞台上很少看到。即使看到,这也是范进的疯、晋剧的疯、谢涛的“疯”,前无古人,后盼来者。
 

  谢涛的表演艺术,在经历了30多年的焠炼之后,跃上葱茏、臻至佳境。特别是履出《傅山进京》《范进中举》《布衣于成龙》之后,在全国火热流布,叫响各地,还把晋剧传播到美国、俄罗斯和欧洲。应该如此,因为每创作一出新剧目,有著名的剧作家,有著名的导演,还有其它行当著名的创作团队。并且在创作排练中,不断有全国著名戏剧专家学者的研讨助力,这对于谢涛来说,无异于苦读了一届研究生学历。十几年来,谢涛不断地创作新作品、排练新剧目、塑造新形象,就等于一次又一次地上研读博。那么,谢涛的剧目在全国屡屡获奖叫好,就应该是实至名归了。